
## 甜得想哭
红糖糍粑是奶奶的绝活,白糯米蒸熟了,捣成团,裹上红糖,这糖是甘蔗榨的,色如红土,甜中带着一股子烟熏气。每逢年节,奶奶总是蒸一大笼,香飘十里,馋得邻家小儿驻足不前,眼巴巴地望。
奶奶的手很糙,指节粗大,青筋横亘,却能将糯米团捏得圆润可爱。她总说:"人要实心,糍粑也要实心。"我那时不解其中深意,只管张大了嘴等着吃。那红糖遇热便化了,顺着指缝流下,奶奶便用舌头一舔,笑道:"甜得很哩。"
记得有一年冬天,大雪封门,我发了高烧。奶奶坐在床沿,用红糖糍粑蘸了姜汤喂我。红糖的甜味混着姜的辛辣,在舌尖上横冲直撞。我咽不下去,吐了出来,污了被子。奶奶并不恼,只说:"吐了好,吐了病就好了。"她又去做新的,厨房里传来咚咚的捣米声,单调而固执。
后来我去了城里读书,难得回家。每次返家,行李中总塞着几包精致糖果,花花绿绿的糖纸闪着光。奶奶接过去,眯着眼看,却并不吃,只道:"太甜了。"她照例要做红糖糍粑,但手已不稳,糍粑常捏得歪歪扭扭。红糖也买不到从前的那种,新式的糖甜得发腻,少了那股子烟熏气。
展开剩余40%去年归家,奶奶已经做不动糍粑了。她躺在床上,如一根枯藤。我从镇上买了现成的,她却摇头:"不是这个味。"我忽想起小时候她舔手指的模样,便掰了一小块含在嘴里。奇怪,竟尝不出甜味,只觉得咸,原来不知何时已泪流满面。
奶奶的红糖糍粑,甜得让人想哭。如今才明白,那甜里裹着岁月的沙砾,磨得人心生疼。
她走后,我试着按记忆中的法子做了一回。糯米太黏,红糖太淡,怎么也不是那个味道。想来有些滋味,注定要随人而去,留也留不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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